別拿「少一個腎沒甚麼」換錢：剩下那個要替兩個做事，賣過腎的人事後 86% 說身體變差
成本
不花錢。只是先把這筆賬看清。
說人話
先看最好的情況：層層篩查過、術後有人隨訪的正規捐獻者。美國那份 9.6 萬人的數據裏，捐腎後 15 年走到尿毒症的是每萬人 31 人，同樣健康、同樣夠格捐但沒捐的人是每萬人 4 人。再看賣腎的那一頭：印度 305 個賣過腎的人，平均 6 年後回訪，86% 說身體變差，四分之三還欠着債。正規捐獻的人有篩查、有複查，賣腎的人這些都沒有。
收益
美國把 96,217 名活體捐腎者和 20,024 名條件相當的健康未捐者作了比較。後者來自 NHANES III，也就是美國全國健康與營養調查。再看捐後 15 年走到尿毒症的估計風險。捐獻者為每萬人 30.8 人，可信範圍 95% CI 24.3–38.5。健康未捐者為每萬人 3.9 人，可信範圍 95% CI 0.8–8.9，P<0.001。尿毒症的學名是終末期腎病 ESRD，到了這一步得靠透析或移植維持。估計一輩子走到 ESRD 的風險：捐獻者每萬人 90 人，未經篩查的一般人群每萬人 326 人，健康未捐者每萬人 14 人。挪威也做過一次比較。一邊是 1901 名捐腎者，中位隨訪 15.1 年。另一邊是 32,621 名符合捐獻條件的對照，中位隨訪 24.9 年。捐腎者的全因死亡高約三成（HR 1.30，95% CI 1.11–1.52）。心血管死亡高約四成（HR 1.40，1.03–1.91）。走到 ESRD 高十倍上下（HR 11.38，4.37–29.6）。這批捐獻者的 ESRD 總發生率為每百萬人 302 例。美國另有 3698 名捐腎者，其中 11 人發生 ESRD，相當於每百萬人觀察一年裏 180 例，同期一般人群是 268 例。這批人裏有 255 人在捐後平均 12.2±9.2 年回來複查。其中 85.5% 的腎濾過功能 GFR ≥ 60 ml/min/1.73 m²。60 是臨床正常下限。32.1% 有高血壓。12.7% 有蛋白尿，也就是尿裏漏出蛋白。印度金奈調查了 305 名賣腎者，平均在賣腎 6 年後接受調查：96% 為還債而賣，平均拿到 1070 美元。切腎後家庭平均收入下降三分之一（P<0.001），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人數增加，四分之三在調查時仍負債。86% 報告健康狀況較切腎前變差，79% 不建議他人賣腎
證據等級
A
來源
Muzaale AD, Massie AB, Wang MC, Montgomery RA, McBride MA, Wainright JL, Segev DL (2014). Risk of end-stage renal disease following live kidney donation. JAMA, 311(6), 579-586. https://doi.org/10.1001/jama.2013.285141；Mjøen G, Hallan S, Hartmann A, et al. (2014). Long-term risks for kidney donors. Kidney International, 86(1), 162-167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ki.2013.460；Ibrahim HN, Foley R, Tan L, et al. (2009). Long-term consequences of kidney donation.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, 360(5), 459-469. https://doi.org/10.1056/NEJMoa0804883；Goyal M, Mehta RL, Schneiderman LJ, Sehgal AR (2002). Economic and health consequences of selling a kidney in India. JAMA, 288(13), 1589-1593. https://doi.org/10.1001/jama.288.13.1589
備註
爭議：Ibrahim 那項拿普通人當比較對象，結論是捐腎者的存活、以及走到尿毒症（ESRD）的風險，都和普通人相仿。Muzaale 和 Mjøen 把比較對象換成「同樣健康、同樣夠格捐腎」的人之後，風險就明顯高出來。分歧在拿誰來比，不在捐獻者身上。三項研究都同意絕對風險不大（15 年 30.8/萬，即一萬人裏 30.8 個）。所以這條的重點不是「捐腎很危險」，而是兩件事。一是剩下那個腎確實在付代價，高血壓和蛋白尿的比例擺在那裏。二是這些數字全都出自術前經過篩查、術後有人複查、出事能回醫院的人群，黑市賣腎這三樣一樣都沒有，印度那份回訪給出的是另一種結局。原始研究只給到自述健康變差、蛋白尿、高血壓和尿毒症發生率，沒有「多少人臥床」這類數字，這裏不替它補。合法捐獻的親屬限制、罰款與刑責見第 9 節第 22 條（不賣自己的器官）。已經要透析的，跨省直接結算和長期用藥見第 16 節第 1、2 條（藥按醫囑吃滿、門診慢特病異地備案）